薇安_

微博@Helvian_薇安

瓶邪‖周叶‖荼岩‖黑苏 洁癖,不拆不逆

cp @苏梨

【黑苏】GIMMICK

*最近实在没什么时间产出,看到主催说可以放出就来混更啦,万四的参本文,大概算是个轻松愉快的故事,有一丢丢瓶邪友情出演。只能用手机发一发所以格式大概有点迷…anyway,希望你们看的开心!

     01.

早晨闹钟没响,到教室的时候后排都被占得满满当当的,前头几排倒还是整整齐齐地空着,但是没人想坐,大家宁愿受热也要挤在后排玩手机。苏万叹了口气,拖着步子和黎簇走到前排,选了个靠窗的位置,偏僻,力求降低自己在老师眼中的存在感。

上了大学才发现到哪里都要抢座,专业课要抢前排,公共课抢后排,去食堂吃饭也得一人占着座位、一人去打饭,一不小心就只能端着餐盘等位,比在晚上七点去海底捞吃饭还要艰难。
苏万装模作样地翻开书本,他也不是不想听课,无奈思修老师语调平平,催眠的功力却堪称一流,又将他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困意勾起来。苏万转头发现黎簇那厮已经坦坦荡荡地趴在了桌上,大概是嫌窗外的阳光太刺眼,脸朝向老师,光明正大地睡着了。
苏万翻了个白眼,把手机夹在书页中间。在强光下,屏幕不怎么容易看清,反而是他细碎的刘海和一小截光洁的额头映在上面。苏万调高了点手机亮度,又抬手遮住了侧面的阳光,情况这才好上一些,终于能看清微博界面最上方的小红点。

苏万的特别关注里只有一个人。和大部分男孩子不太一样,那人既不是球星,也不是游戏职业选手,甚至算不上特别出名。躺在那独一份名单里的人叫黑瞎子,是个弹幕网站的舞见,微博十分简洁,除了投稿的视频,什么也没有。然而黑瞎子说话又一点都不严肃,偶尔回复个评论也是一副混不吝的屌样。
苏万说不上有多喜欢这人的性格,毕竟隔着屏幕,能了解的就那么多,但这不妨碍他真心佩服这人的舞蹈功底,无论是翻跳还是原创都能让人眼前一亮,带着不拘泥于形式的洒脱和自然,仿佛韵律和节奏都是天生就糅在骨子里的。

说是男神也不为过。苏万蹭了蹭手心里的汗,偷摸地戴上耳机打开视频。
黑瞎子出镜时总是戴着一副墨镜,只露出轮廓深刻的下半张脸,有时会将过长的发尾束起来。他跳舞的时候多是穿着宽松的衣裤,只有一次突破自我地翻跳了一首小黄曲,穿着骚包的皮衣和机车靴,苏万莫名地觉得那才应该是他平时的风格。
苏万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,哆嗦着手又退出来看视频简介。黑瞎子说了句“一时兴起,下了课就在学校里录了支舞,大家看看开心就好”,后面跟了个饥饿的表情,一张皱皱巴巴的黄豆脸。他来回看了几遍,猛地拍了黎簇一下,吓得后者一个激灵,“腾”地站了起来。

老师不明所以地看着黎簇,黎簇呆愣了两秒之后下意识地转头看苏万。后者已经眼疾手快地收起了手机,一脸无辜地看看老师又看看黎簇。四周有反应过来的同学大大咧咧地笑出了声。
,黎簇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,赶忙灰溜溜地蜷回座位上,在桌子底下踹了苏万一脚,压低声音,恶狠狠地说:“你丫害我!”

  “你屁股上装火箭了啊?一拍就起立。”苏万恶人先告状,憋住笑意,清了清嗓子道,“低点头,让你看手机呢。”

  “什么啊?”黎簇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暂停的画面,“怎么了,你男神?是帅啊,但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  “别做梦了,能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苏万指了指黑瞎子身后的建筑,“你看这是不是中苑小花园的水塔?”

小花园在学校的角落,花草都是自生自灭地长着,只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水塔,是学校里不少传说怪谈的发生地,平时也没什么人去。
“好像还真是。”黎簇坐直身子,不怀好意地扫了苏万一眼,道,“激动啊?”

  “滚。”苏万也回踹了黎簇一脚,顿了顿,脸埋在书里,小声道,“别嘚瑟了,老师看你呢。”

“看你妹。”黎簇以为苏万在唬他,不甚在意地回过头,正好和思修老师的目光撞上。,老师瞪了他一眼,说:“这位同学,你来总结一下这章节的主要内容,算作平时成绩。”
黎簇顿时怂了,慢腾腾地站起来,声音比大姑娘还微弱地哼唧了几句,末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,装作低头看书的样子狠狠地飞了苏万几个眼刀,眼皮差点抽了筋。

发现男神和自己一个学校这种事,就像穿着人字拖出门遛狗的时候碰到了喜爱多年的偶像一样,天上掉馅饼还正砸在他头上似的。苏万被窗外的阳光晒得晕晕乎乎的,心脏也跳得十分欢快,脑袋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和男神面基聊天打屁约舞的画面。
他深呼吸了两下,中性笔在指尖转了几个来回,怀着一种莫名高昂的期待噼里啪啦地打了一串字。逐字逐句地斟酌了半晌,又觉得有些唐突,干脆全部删除了,只评论了一张前些日子去食堂吃饭时拍的炒饭照片。看着“发送成功”的提示也不想再多看微博,收了手机强迫自己听起课来,然而心思却不住地往黑瞎子身上跑,满心雀跃却又害怕落空,只好佯装不在意,将心跳咽回肚子里。

晚上的时候苏万才再次打开微博,一看消息数就知道有戏。他手忙脚乱地戳开评论,后面几条都是黑瞎子的粉丝在羡慕他被翻牌,最顶上那条是正主的回复,用惯用的语气说:“小朋友心眼挺坏,品味还不错,教工食堂的青椒肉丝炒饭我也喜欢。”
这是变相承认和自己一个学校了?苏万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,正常人会通过一盘炒饭就确定自己跟他是一个学校的?但他无暇再去思考这些,此刻他只想发一个捧着手机大哭的小人来表达自己的心情,恨不得变身土拨鼠站在墙头上“啊——”地喊叫。
黎簇那边打游戏正死回泉水,对着灰掉的主屏气得直摔耳机,一回头看到苏万对着手机捧心含笑,愣是把嘴里的脏话满怀惊恐地的噎了回去,结巴道:“苏万……你……中邪了?”

  苏万白了他一眼,难得地没有反驳,而是狠狠地把手机扣到自己怀里,用一种智障儿童欢乐多的语气唱道:“我是一头小青龙小青龙小青龙,我有许多小秘密小秘密小秘密,我有许多的秘密,就不告诉你,嘿,就不告诉你,就不告诉你!”

  02.

学生活动中心只有一个公开的舞蹈房,面积很大,每天晚上街舞社都会组织不同舞种的训练。苏万从高中开始接触街舞,学的是C-walk。跟他根正苗红好青年的形象不太相符,这是一种起源于洛杉矶贫民郊区,用于帮派间挑衅警告的舞种,后来逐渐演变成飘逸华丽的舞步。
平日里他只有晚上才会去舞房,除了训练以外去的次数也算不上多,但自从知道了黑瞎子和他是校友之后,他去舞房的次数便多了起来,没课的下午也会泡在舞房里。说不出是什么心理,部分是希望能和黑瞎子偶遇,更多的还是渴望自己能有更多的进步,好像这样就能和那人更加接近一些,跟他站在同样的高度,才能看到同样的风景。

  黑瞎子最擅长的舞种是POPPIN,也就是大家俗称的机械舞,借由肌肉的收缩与放松使身体产生振动的感觉。,且黑瞎子对肌肉的控制几乎已经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,像是一台操作精密的机器,身体里却藏着一只在草原上翱翔的雕鹰,自由而畅快。说是最擅长,其实他对其他的舞种也多有涉猎,C-walk水准也足够苏万叫一句“师父”师傅。然而这声“师父”师傅苏万就是想叫,却没人答应。小青龙苏万叹了口气,盘腿坐在地上,满心抑郁地扒视频。

下午的舞房空旷得厉害,没了晚上那种找不到镜子用的热闹劲,音乐声带着微微的回响,闷热的湿气黏在身上,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。苏万胡乱地掀起T恤下摆擦了擦汗,低头看着手机,身体还跟着节奏微微摇晃着回忆动作,忽然间被一只手臂揽住了肩膀。
他的衣摆还没来得及放下来,卷在脊背上,赤裸的皮肤径直贴上了身后人干燥的衣物。苏万惊得哆嗦了一下肩膀,手机倒扣着摔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。他还没顾得上捡起手机,抬头便从镜子里看到身后半跪着揽住他的男人,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,正笑眯眯地欣赏他惊慌失措的模样。

  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碰上了黑瞎子。

苏万没说话,傻掉了似的,眼皮隐隐地发着烫。他的心好像一只炉子上烧开的水壶,“咕噜咕噜”地冒着泡。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应该是傻透了,但他一时竟思考不出该做些什么好。说“男神我喜欢你很久了”?自己也不是个姑娘,说这些话难免让人尴尬。装作不认识?又觉得自己一定演不好。
他没追过星,也没疯狂地喜欢过谁,就一个黑瞎子让他产生了点想要追赶的心思。纷涌的思绪让他活脱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,举着一封情书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,鼻尖萦绕着黑瞎子身上清浅的古龙水味,让他更加不知所措起来。

黑瞎子果然被他这副蠢样逗笑了,低低地笑了一声,一屁股坐在了苏万旁边,支着两条长腿,还格外细心地帮苏万将衣服整理好,才在他耳边问了一句:“苏万?”
被唤了名字的青年被这一声低音炮轰得意乱神迷,半晌过后才恢复意识,又惊又喜地点了点头,吞吞吐吐地说:,“你……知道我的名字?”

“哆啦A万小朋友,做了坏事就要有被抓住的觉悟。”黑瞎子笑了笑,在苏万头上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,顺手捡起他掉扔在地上的手机,看了看视频的进度条,惊讶道,“嘿,学得挺快啊少年。”
苏万的心思还飘在天边,和柔软的云朵缠绕成一团,觉得靠近黑瞎子的半边身体都像存满了细小的磁石,一刻不停地感应着对方的动作,手脚也被牵引着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他后知后觉地将自己头顶被撸乱的几撮毛捋平,咬了咬嘴唇,还是想不通黑瞎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。,隐秘的紧张和快乐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显现在脸上,憋得两颊微微地泛起粉红。

黑瞎子见苏万还傻愣着,难得好心地解释说:“我翻过你的微博了,知道你最近在扒这支舞。”
苏万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,黑瞎子应该是看了他的微博才确定两人是一个学校的。然而这话又与火上浇油无异,他连自己在扒的舞都注意到了,那些毫不掩饰喜欢他的转发内容他也一定看到了……苏万盯着地板瓷砖的缝隙,暗自盘算着现在找个缝藏进去还来不来得及。一个男生太过热情地喜欢另一个男生怎么都觉得怪怪的,尤其还是被正主抓住了。
他张口想要解释点什么,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,黑瞎子也还什么都没说。,他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敛起来,一本正经道:,“我很早就看过你的投稿,一直很喜……欣赏你!”

匆忙间吞回去的词语险些让他咬了舌头。,黑瞎子挑了挑眉,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。他的眼神藏在墨镜后面,看不清楚,但苏万能感觉到那戏谑的眼神带着温度落在他脸上,灼得他面皮发烫。
黑瞎子换了个姿势,手肘撑在膝盖上,手掌抵着下巴,就这么不慌不忙地盯着苏万看。,直到苏万心里的小水花席卷成惊涛骇浪,又渐渐地下陷成翻滚的漩涡,他才收回目光,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,道:“双人舞一个人跳多没意思。”

苏万瞪圆眼睛,歪了歪脑袋,眉峰微微地蹙起来,似乎在仔细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意思。黑瞎子没接着卖关子,大手在他背后随意地拍了拍,道:“少年,我看你根骨清奇,是块练舞的材料,不如跟我一起跳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03.
虽说苏万真的幻想过有一天和黑瞎子一起跳舞,但当这个愿望成真的时候,他还是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舞房外面的天空,又看了看镜子正上方悬挂的表,看着秒针“滴答滴答”地走了两圈半,才有了一种元神归位的安定感。那些酝酿已久的欣喜一点点从方寸之地冒出芽来,快速地抽出了一枝含苞待放的花,让他心口充盈着淡淡的甜味。

苏万捏了捏手掌心——他有个小小的怪癖,感受到分外窝心的情绪时,手掌会轻微地发痒。等紧张和激动都缓缓地消沉下去,那份深刻的欢愉让他的笑容生动了三分。
黑瞎子看着眼前的小孩儿眉眼弯弯,点漆似的眸子里含着湿润又清亮的光,那些常说的俏皮话忽然莫名地说不出口了。
两个人口头上的交流不多,默契度竟然出人意料地好,一下午进展飞快,一支舞学得七七八八,只差些细节需要调整。

苏万的体能没有黑瞎子好,整个人呈“大”字型地摊开躺在地上,胸膛剧烈起伏着,“呼哧呼哧”地喘着气,被汗水打湿的额发凌乱地歪斜到一边去,露出年轻好看的眉眼。
黑瞎子低头擦了擦墨镜上沾到的汗水,又将墨镜戴回去。苏万看不到他的眼睛,只是好奇他原来不止在录视频的时候会戴着墨镜。室内没有强光,这人也不怕光线太暗看不清。
黑瞎子走到他身边,脚尖在他屁股上轻轻地踹了一脚,伸手到他面前,是想拉他起来的意思。然而苏万是真的累到了,一根手指也不想动,就晒鱼干似的平躺着,手掌盖在脸颊上,从指缝里眨巴着眼睛,盯着黑瞎子看。

许是他的好奇表现得太过明显,黑瞎子蹲下来,直直地面对着他的脸,一下捏住他的鼻子拧了拧,明知故问道:“小朋友,看什么呢?”
“没看什么。”苏万扭开脸挣了挣,揉了揉自己的鼻子,声音里带着点鼻音,瓮声瓮气的,混着一股奶味。他将双手枕在脑后,抬起一点身子,见对方没有制止的意思,便仔细分辨起黑瞎子墨镜后隐约的眼睛轮廓。
黑瞎子拽了拽自己的眼镜腿,故意逗苏万似的,露出一点眼瞳又快速地敛回墨镜后面,嘴角噙着点坏笑。他站起身,顺势拉住苏万的手臂将人拽起来,道:,“地上凉,去垫子上坐着。”
苏万反手撑了一把,从地上跳起来,先是膝盖立成90度,再带动腰肢和上半身,T恤下摆顺着他的动作向上滑动,露出紧实的腹部肌肉,身子柔韧得像一柄拉满的弓。

这动作是他从其他舞种偷学的,又帅又风骚。
黑瞎子在旁边爽朗地笑了几声,伸展手臂掌心向下,朝他挥动了几下。
舞者之间经常用这样的手势称赞对方做出了精彩的动作,苏万灌下了最后一口水,蹭了蹭下巴上的水痕,有点得意又有点羞赧地吐了吐舌头。
“买水吗?”黑瞎子那边水也喝空了,苏万点点头,拿着手机和黑瞎子走出舞房。

黑瞎子比他高几公分,走路的时候正好将胳膊挂在他脖子上,紧了紧手臂说“学长请你喝水”。苏万也没客气,舞房里的风气就是这样,今天你请我改天我请你的,过两天还回来就是了。
热得狠了,嘴里就缺点味道,苏万想喝可乐,在自动贩售机里寻摸了一圈也没看到熟悉的那两个牌子,只有一罐包装得花里胡哨,不知道是什么厂家出产的可乐亮着灯。
“喝吗?”黑瞎子指着可乐问他。
“试试吧。”苏万也就是图个好玩。
,黑瞎子也挺乐在其中,从出货口拿了可乐,单手拎着,食指一挑扯开拉环,递给苏万让他尝尝。苏万接过来尝了一口,抿了抿嘴巴,垂着眼睛想了会儿,说有点甜过头了,举着瓶子问黑瞎子要不要尝尝。
瞎子笑了笑,问:,“你不介意?”
苏万摇摇头,也笑了,面上风轻云淡地说当然不介意,心里却像揣了只咚咚作响的小鼓,眼神从黑瞎子滚动的喉结上移开,捂着嘴巴低低地咳嗽了两声。

这种季节练舞通常都会浑身汗透,很多舞者都喜欢再带一身干净的衣物方便更换,黑瞎子和苏万也不例外。
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可避讳的,苏万背对着黑瞎子换T恤,偏头从镜子里看到黑瞎子正兜头脱掉上衣,肩胛和颈背的肌肉耸动,流畅结实的线条一路蔓延到内裤边缘。苏万被烫到了似的猛地转头,揪着自己的衣领扇了扇风。
“还热啊?”黑瞎子在他背后问。
,他梗着脖子“嗯”了一声,头也不回地说:,“我去开风扇。”

舞房里的风扇是落地式的,功率很大,像是夜市里烤肉摊用的那一种。离得近了才有作用,远了还是吹不到风。苏万插好插销、调好档位,蜷成一团蹲在风扇前面,强劲的风吹得他眯起眼睛。
黑瞎子也凑过来,提溜着他的后颈把人向后拽了一点,道:“小小年纪也不怕吹个面瘫出来。”
苏万甩了甩头发,抱着可乐罐狠狠地喝了一口,开玩笑说:,“你是不是嫉妒我年轻?”黑瞎子没反驳,又在他头上按了一把,笑骂了句“小兔崽子”,声音混杂在风扇搅出的呼呼的风声里,苏万却每个字都能听清,莫名地耳热起来。
  

  04.

苏万和黑瞎子交换了联系方式,又约着练了小半个月。
原本选这支舞的时候苏万还只打算跳单人,后来才注意到两个人的配合。中间free style的部分原舞者有一个额头相抵的动作,他和黑瞎子试了几次,自己总是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,对方的吐息就痒痒地扫在他面上,带着古龙水深沉的甜味,经常让他忘却下一个舞步。
他闭着眼睛窘得像只炸了毛的兔子,黑瞎子还火上加油地笑道:“小家伙你等什么呢,等我吻醒你?”
苏万敢怒不敢言,心思打了好几个结:他确定自己以前是不喜欢男人的,遇到黑瞎子之后却总有种难以自持的冲动。是见了男神太激动,一时分不清自己的感受?苏万对着镜子沉默良久,再怎么说,想要亲一个男人也太不正常了吧?

“我说你可以了啊,已经换了第三套衣服了,够帅了,宿管大妈都能对你一见钟情。”黎簇坐在凳子上咬着冰棍,甩甩腿,把拖鞋砸到苏万脚边以示自己的愤怒,。“我说你什么情况啊,出门约会?”
“出门练舞。”苏万一脚把黎簇的拖鞋踢回去,终于舍得从镜子前面离开,转身去收拾背包。
“练舞你穿成这样?”黎簇撇了撇嘴,道,“哎,春天到了,又到了万物发情的季节啊。”
“醒醒。”苏万背好一边的背包带,另一侧就松松垮垮地吊在背上,“春天已经被你睡过去了,现在已经是夏天了。”

他和黑瞎子约好周六下午练舞,到了舞房门口才发现舞房被临时征用成招聘会场地,里头摆满了桌子椅子,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两个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,苏万倚在门上叹了口气,问黑瞎子要不要换地方。黑瞎子看了看时间,说干脆干点别的事儿吧,正好最近有个想看的电影。
苏万点点头,道:“行啊,我也好久没看电影了。”
他们两个也不着急,就坐在门外天井的台阶上,黑瞎子点开app让他挑。,苏万翻了几页,也不知道该看什么,就道:,“瞎子,你不是说你有想看的?我都行的。”

黑瞎子勾着嘴角,转头看他,表情里透着点讳莫如深的意思,看得苏万心头发慌,又嗫嚅着问道:“怎么?”
黑瞎子接过手机,在指尖上转了一圈,没说话,认真地低着头翻电影列表。“看这个?”
瞎子指了个系列电影,苏万没看过前几部,不过很多电影都是这样,就算不知道前情也能差不多看明白,反正他也不是为了看电影才去的。苏万点点头,抬眼扫了一眼黑瞎子的发尾。他的头发又蓄长了,天气热的时候就在脖颈上方低低地扎成一束,额前的头发也用发箍全部捋在头顶,透着股野性的男人劲。

他以前不认识黑瞎子的时候,就猜测瞎子平时的打扮肯定是走骚包风格的,认识了之后发现确实如此。宽松的街舞风的衣服他只在练舞的时候穿,平时里也不说穿得多么高调。不过瞎子这样的人,就算穿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纯色短袖,肌肉撑出的轮廓也足够让人脸红心跳。

苏万有些晕车,上了公交就习惯性想要闭眼睡觉,但在黑瞎子旁边他又有点舍不得浪费时间,身体绷得紧紧的,去抵抗刹车带来的推背感。
黑瞎子跟他聊了几句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有些不对劲,笑着用膝盖顶了顶他的大腿,道:“睡会儿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
苏万抿着嘴“嗯”了一声,不是不想说话,是有点开始反胃了,闭着眼睛靠在窗户边上,额头跟着车的颠簸撞着玻璃。瞎子的肩膀肯定比这硬邦邦的玻璃舒服得多,昏沉间苏万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。,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,猛地睁开眼,盯着自己的手心出神,心想完了,他好像有点喜欢男人了。

学校附近的电影院即使到了周末人还是不多,苏万和瞎子两个人坐在几乎全空的影院里,啃着一盒买电影票时送的爆米花。苏万不爱吃这种东西,瞎子倒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扔,吃得很开心的样子。苏万他在闪烁的荧幕灯光下偷偷地打量着黑瞎子的眼睛,电影是3D的,后者总会换副个眼镜。
黑瞎子一早就发觉了苏万在看他,也不揭穿,直到片头都放完了,才拍了拍手上的米花屑,慢条斯理地换上了3D眼镜。
苏万险些连呼吸也忘了,更忘了自己是在偷偷地打量别人,满脑子都是黑瞎子墨镜下那双深邃的眼睛。他从没见过有人拥有这样的眼眸,是阴翳却干净的灰色,像是风雨来临前的天空。

“别看了,电影开始了。”黑瞎子头也不回,伸手按着苏万的脸颊,让人转过头去。
苏万乖乖地“哦”了一声,觉得这样盯着对方确实不怎么礼貌。但他的心思完全无法再放在电影上了,那些外国面孔上漂亮的翠色的眸子,在他眼里都渐渐地染上了浅灰的色彩;那些变换的画面,都变成了他方才在黑瞎子眼瞳里看到的光影。
那么漂亮的眼睛为什么要遮起来呢?苏万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黑瞎子,后者像是真的喜欢这部电影,手边的爆米花也没再动过,脸朝向着屏幕专心地看着。

电影演到一半的时候苏万想要去厕所,略直站起身子四下看了看,后面的座位都是空着的。,确定不会挡到人之后他便没有弯腰,跟瞎子说了一声,想迈过对方交叠的膝盖出去。座位与前排的间隙很小,黑瞎子松了膝盖抬腿给他让地方。
好巧不巧地,苏万正跨到一半,叉着腿被后者用膝盖顶了顶。发生这么一出乌龙让两个人都愣住了,黑瞎子忘了收腿,苏万也忘了动弹。电影里正演到男女主接吻,整个影厅都回荡着暧昧的水声。
最后还是苏万先缴械投降,拍了下自己的脑门,“踢踏踢踏”地跑了。黑瞎子摸着下巴笑了笑,心想:这小孩儿看起来瘦得竹竿似的,下面发育得还挺好。

苏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,听到那样的音效,又看着黑瞎子噙着笑意的嘴角,血就忍不住往下半身涌。他用凉水拍了拍脸颊,冷静了一会儿才去放水,回到座位之后头也不敢转,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,生怕自己再对着黑瞎子生出什么旖旎的心思。
黑瞎子倒是不甚在意,倒在椅背上,打量着苏万齐整的发尾和露出的一段洁白的脖颈,最顶上的脊骨划出圆润的弧度,宛如溪潭里打磨光滑的卵石。
他顺从自己的心意抬手碰了碰,苏万缩着脖子,惊恐地转过头,压低嗓音犹犹豫豫地问:“干……干什么?”
黑瞎子想顺口开个黄腔,又怕把小家伙吓到,摩挲着自己的指尖蹭了蹭,解释说看到他脖子后面沾了东西,帮他蹭掉。

到头来那电影演了什么,苏万竟然一点也不记得,但他有心想补前面几部,便问瞎子之前的讲了什么故事,看上去怎么样。
瞎子犹豫了片刻,摸着下巴回忆了一下,说:“还行吧?”样子并不像是系列电影的热衷粉丝,也没有细说什么。
苏万慢吞吞地“嗯”了一声,在散场的人群中偷偷地贴近了瞎子一点。

  05.

  周五的晚上苏万不用上晚自习,算是他和黑瞎子约好的固定练舞时间。他们在一块儿杂七杂八地学了几支舞,也没想起来把第一支录好投稿。好在两个人在这样一起练舞的过程中寻得了不少乐趣,录制这件事的拖延看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。
 
下午下课以后苏万忽然觉得身上有点不对劲,他和黎簇中午去吃了火锅,辣得他嗓子直痛,这会儿连脑袋也晕乎起来。他没这么不能吃辣,大约是换季的时候上了火,热伤风了一回,现在只能四肢绵软地躺在被窝里,抱着水杯不停地灌着热水。

黑瞎子问他一会儿去不去舞房,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身体不太舒服,今天可能没法去了。他发消息的时候脑袋晕晕乎乎的,一不小心字里行间就带了一股委屈劲。
黑瞎子看着那个哭唧唧的企鹅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,说“吃火锅能吃成这样的也就你这种傻蛋了”,又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,自己能顺路帮他带晚饭。

黎簇刚刚出门吃饭的时候也问过他,但他喉咙痛得厉害,也没什么食欲,就说不麻烦了。其实他心里还是挺想见黑瞎子的,莫名地就开始惦念起来,越不想在意的时候越没办法不在意。然而苏万没这个胆子,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心思混乱还是怕被瞎子发觉。
他揣着心事迷糊起来,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敲门,费了点力气才清醒过来,以为是黎簇出门没带钥匙,嘟囔了几句爬起来开门。

他顶着一头凌乱的短发,脸上还有被枕巾压出的红痕,睡眼惺忪地看向来人。
黑瞎子见他只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,也没穿裤子,光裸着两条细瘦修长的腿,便把人往门里推了推,道:“感冒了也不知道捂严实点?”
苏万从他话里听出点不太高兴的意思,也没反驳说他这是热感冒,将黑瞎子让进来,锁了门,又挪回自己床边随意地套了条短裤,语气倒是挺高兴的,说:,“你怎么知道我宿舍的?”

黑瞎子正将手提袋里的打包餐盒布在他桌面上,闻言抬起头来笑了笑,道:“心电感应吧。”他没接着苏万的目光往下解释,摆好椅子让人赶紧过来吃饭。
苏万勾着脚将椅子拖回来,单膝跪在上面贴近黑瞎子的脸,开玩笑说:,“你闻味来的啊?”
瞎子揪着他脖子,低头压在他颈窝嗅了一口。,“是挺好闻的。”语罢又将人牢牢地按在凳子上,在他后脑粗暴地揉搓了几下,不耐烦道,“嗓子哑了就少说话,吃饭。”

青菜粥熬得很糯,散发着淡淡的米香,但苏万舌根发苦,嗓子又疼得厉害,硬着头皮吃了几口,仍旧没什么食欲。
瞎子也搬了张凳子坐在他旁边,掰开一次性筷子,将筷子尖抵在一起来回蹭了蹭。,打开饭盒的瞬间,孜然的香味就窜了出来,带着青椒的辣味和牛肉的香气。
苏万吞了下口水,横了他一眼,道:“你这是要报仇?”
瞎子嘿嘿地笑了两声,挑眉问道:,“想吃?”
苏万诚实地点点头,嘴里的粥越发没了味道。
黑瞎子在饭里捡了捡,夹了一大块牛肉塞进他嘴里,说:,“不是嗓子疼?尝个味把粥喝完吧。”
青椒的辣味冲得嗓子里刀刮似的,苏万既痛苦又幸福地咽下这一口,便乖乖地捧着碗喝完了粥,额头上冒了点热汗,整个人也感觉清醒了点。
瞎子没再多留,收拾好了餐盒,就让苏万去继续休息。苏万笑他是田螺瞎子,他也笑,说“没那么好的事儿,爷上门服务可贵着呢”。

黎簇回来之前瞎子就走了,苏万窝回床上,半张脸也埋进被子里,手心又忍不住地隐约发痒。
人生总有三大错觉:听到自己的手机震动,感觉有人在敲自己的门,认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。但他仍旧觉得黑瞎子对他有那么一点不一样,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,又或者还没到自己这样的程度,总之是有的,他给了自己一点信心。
米粥安稳地躺在胃袋里,暖得胸膛也热乎乎的。苏万给瞎子发了句“谢谢”,想了想又添加了表情。他戳着屏幕上揪着一只黑猫亲吻的兔子,看到对方“正在输入中”的状态栏,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扔到床边,蒙起被子努力睡觉。

06.
黎簇暗恋的女孩快要过生日了,非要拉着苏万去街上挑礼物。
苏万被暖洋洋的太阳晒出了一身懒骨,说什么也不想动弹,趴在桌子上说“鸭梨你不如买支热门色号的口红,就算没新意也好歹不踩雷”。黎簇却不听,说这样的礼物没有诚意,情绪昂扬地表示要用礼物表达自己对张薇薇的一片真心。

苏万被连拖带拽地推出门,轧马路似的跟着黎簇走了一下午也没挑出合适的。那些小饰品店里实在找不出什么上档次的礼物,反而是苏万想起来前段时间瞎子练舞的时候发箍断掉了,最近就一直散着刘海跳舞,有意想买发箍送给他。
逛到一家店时看到了现在女孩子喜欢戴着卖萌的那种,上面还缀着两只个毛茸茸的黑猫耳朵,不知怎么地就想到了自己那天发的表情。他想了想就买了两个,一个是和瞎子之前戴的一样没有装饰的,一个是带着黑猫耳朵的。
黎簇用肩膀撞他,贼兮兮地说:“你不还不承认有情况?”苏万耸耸肩,将装好的手提袋塞进背包里,没反驳,就算是默认了。黎簇好奇得要命,还没问两句又被苏万噎回来,说知道他的革命道路还漫长,让他不要羡慕快要成功的先进同志。

去舞房的时候黑瞎子正在做平板训练,好像在和人比赛。旁边那个学长苏万也见过,不怎么爱说话,表情冷冰冰的,每次都和吴邪一起来。吴邪是街舞社团的社长,之前总帮瞎子录视频,这会儿正蹲在一边给黑瞎子和张起灵计时,手里还捏着张纸巾帮张起灵擦汗,见他来了便和他招招手,打了声招呼。
黑瞎子闻声抬起头,连喊了几声让苏万快来,苏万也蹲过去,问怎么了。瞎子“啧”了几声,说旁边气氛太酸,哑巴都有人擦汗,自己就在这儿干晾着,这不公平。

吴邪听了,眯着眼睛笑了笑,也没在意黑瞎子把他俩的事情捅出去,还摸了摸张起灵的脸,问他一会儿喝水吗。
苏万本以为瞎子在开玩笑,这下才有些意识到旁边两位大概真是一对。瞎子又被酸到了似的“哎呦”了几声,说“小朋友你快点,我心理防线要撑不住了”。

最后还是黑瞎子先趴了,张起灵也没再继续,放松了一会儿就和吴邪靠在一起低声说话去了。黑瞎子往他们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转头问苏万:“挺好的,是吧?”
苏万“嗯”了一声,点点头,反手从背包里拿出那两个发箍,趁瞎子还没反应过来就给他戴上了,看着那两只个猫耳朵支楞在瞎子头顶,一下子没忍住,低声笑了出来。
吴邪和张起灵也往这边看,前者笑得捂住肚子,对苏万竖了拇指,说“孺子可教也”,连张起灵也难得地弯了弯嘴角。
瞎子远远地看了眼镜子,摸了摸自己头顶,一本正经道:,“小朋友,你口味挺丰富啊。”
苏万知道再往下说,话题又要不和谐起来,就没接话,收敛笑意看了看,认真道:,“挺合适你的。”

他们决定录舞的那天吴邪正巧和张起灵有事,就把相机和三脚架留给了他们,让他俩自行解决。瞎子戴着猫耳发箍,半蹲在晚樱花瓣里倒腾相机,尖尖的耳朵从镜头后面露出来。苏万想不通这人的接受度怎么会这么高,脸不红心不跳地戴着,竟然还没什么违和感,看上去怪好玩儿的。

瞎子摆摆手让他再往后站一点,准备开始,自己去按了音乐的播放键,然后拔腿冲到他身边。
这是他们一起跳的第一支舞,那时候苏万甚至没想过能和黑瞎子有这样多的交集。他忍不住侧头去看瞎子的动作,没想到瞎子也正在看着他。
苏万凑过去,和瞎子额头相抵,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法控制自己快要失速的心脏。他忽然有很多话想说,那些话深深浅浅地在心口波动。音乐已经过了节拍,苏万没接着做下一个动作,沉默着动了动嘴唇。
黑瞎子贴着他,轻笑了一声,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,像他那天发的表情一样,轻轻地揪住他的脖子,给了他一个带着樱花味的吻。
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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